“抓到了!我都记录下来了!大人,这女人在偷底账!”

白景仇死死抱着黑曜石玉匣,像发情的猿猴趴在台面上。他顶着周遭狂暴吸力,对着领口的次级监听阵盘放肆嘶吼。

声音在密闭的档案库激荡。外围管事化作干尸前的惨嚎连成一片,骨碎声如爆竹。但白景仇充耳不闻,凭借这份通敌铁证,他认定自己能顶替阮轻丝,坐上大掌柜交椅。

阮轻丝跌坐在台面下,大阵正撕扯她的神魂,若非心脉处那点纯净本源护着,她已是干尸。她看着这平时只配在门口赔笑的杂碎,此刻正扣着她拼命解开大半防卫的玉匣。袖中雷火符已被汗水浸透,她想同归于尽,但不敢动。

暗处那个男人下了死命令:白景仇连着因果死线,绝不能用纯净本源杀他。

“臭婊子,现在怎么不嚣张了?”白景仇嘴唇咧开丑陋弧度,“等我接管金玉坊,把你卖到最下贱的窑子填账!”

金玉坊外围,毒沼排污管道出口。

凤舞瑶蜷缩在废弃法阵死角,手臂毒蛊图腾干涸,指尖精血凝成血痂。她感受着地底的抽髓波动。

商盟高层真按下了绞肉机开关,哪怕外围还有上千护卫。

“不拿人当人。”凤舞瑶冷笑,反手一掌拍在心口,喷出黑色心血,唤醒了埋设的伴生毒蛊。

轰!

排污管道深处斑斓毒雾如洪水喷涌,顺因果探针回路疯狂攀爬。外围执法队修士刚被抽走一半灵气,毒雾一冲惨嚎成片。护体真气像纸糊般烧穿,皮肤鼓起密集毒疮。

造价高昂的因果探针连串爆鸣,炸成废铁。商盟主力监控视线被彻底搅浑。

档案库深处,白景仇脸上的亢奋僵住。监听阵盘只有电流杂音,毫无回应。空气被抽得一干二净,他攥着的银纹备用权限符,撑开的避难波段在大阵碾压下发出咔咔声。

“上面的人听着!我是白景仇!快关阵!”

他青筋暴起,扯下腰间银纹身份牌高举,那是他的保命底牌。

“身份校验!商盟银纹令在此!给我豁免!”

灵力疯狂注入,银牌亮起白光试图对接穹顶暗红阵纹。

然而,大阵没有分毫停顿。天量亏空前,底层员工的忠诚不如泥土。大阵底层代码唯一指令就是榨干活物平账。

啪。

银牌阵纹崩断,白光熄灭变作废铁。避难波段碎裂。

吸力瞬间包裹白景仇。他皮肉肉眼可见地干瘪,毛孔渗出细密血珠。

“不……我是商盟功臣!”他发出变调惨叫,死死抠着玉匣的手指因剧痛扭曲。

李长生隐在阴影里,停止呼吸。

视界中,档案库是一片流淌脓血的乱码海洋。穹顶抽髓血管正无差别索要能量。视线焦点在玉匣上,失去阮轻丝骨瓷算盘压制,自毁机制闪烁,猩红锁链越绷越紧,随时会把密卷炸毁。

不能硬抢,只能顺水推舟。

李长生抬起右手,指尖在虚空缓慢拨动。窃天体的深渊气息顺着指尖,没入大阵底层逻辑。

他盯着阮轻丝周边的防御波段。她心脉中藏着纯净本源,在乱码中宛如微小灯塔。

他在代码里做微调——将阮轻丝坐标伪装成“已抽干”状态。随后,将抽髓大阵寻找能量的焦点,及玉匣自毁机制的宣泄口,全部导向灵力波动的白景仇。

完美的闭环。大阵需燃料,玉匣需承受防卫反噬的实体。这两张催命的嘴,同时对准了邀功者。

白景仇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
整个档案库的吸力瞬间偏转,像倒塌的玄铁山压在他一人身上。怀里的玉匣裂开缝隙,防卫机制未爆炸,而是顺着修改的回路弹出密集血色大网。因果丝线直接钻进他体内。

“呃——”

他喉咙发出漏气破音。不到三秒,浑身血液骨髓及神魂被双重反噬抽干。皮肉紧贴骨头,化作面目狰狞的干尸。

他至死保持抱玉匣的姿势,眼窝透出惊恐。到死也没明白,为何立了功却在冷血机器前换不到一秒豁免。

哐当。

干尸砸在黑曜石台面,骨碎声清脆。玉匣防卫机制将破坏力倾泻在代偿物上,阵纹过载停摆,猩红乱码彻底黯淡。

啪。

机括弹开,玉匣盖子后翻。里面躺着一卷泛着淡金光泽的兽皮卷宗。

阮轻丝跌坐在地,指甲抠进掌心渗血也未察觉。看着白景仇扭曲的尸体,喉咙像塞了干草。

不管多像听话的狗,高层启动抽髓阵时,连半刻犹豫都没有。

李长生从阴影中走出,靴底踩在玄铁地面发出单调回音。

他未看干尸,用余光扫过密卷。窃天体视野中,密卷上香火流向轨迹解构,汇聚成几个深不见底的逻辑空洞。这便是商盟掩盖香火流失的底账,击穿防御的死穴。

李长生目光落在白景仇尸体上,干尸手里还捏着崩碎的银牌。

“你看。”李长生嗓音低哑,透着嘲弄,“在吃人的规矩前,狗和耗材有什么区别?”

阮轻丝下意识抱紧双臂。资本阵法只认算力与资源,吞噬走狗毫无怜悯。她撑着膝盖起身,将玉匣里的密卷抽出,死死攥在掌心。

还没等阮轻丝喘息,厚达三尺的防爆大门外传来沉闷脚步声。

踏、踏。

声音沉稳规律,每一步都带着心脏停跳的压迫感。门外惨叫已平息,外围活物已被抽干。但这脚步声,却踏着干尸和碎裂法器,毫发无损地朝档案库逼近。

隔着玄铁门,一股冷血杀气像冰冷刀锋顺门缝渗透。外部主力探针虽被遮蔽,但最无情的行刑官,已察觉白景仇死前断裂的因果线。那条死线让他彻底舍弃外界骚乱,锁定这个核心坐标。

咔……咔咔……

玄铁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。

阮轻丝屏住呼吸,脚跟在地面向后蹭出摩擦声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墙壁。

内部杀局刚破,外部死神已踩着同僚尸骨,将屠刀架在门上。